汉武帝刘彻之所以允许商人做官,根本原因在于国家财政枯竭、战事频仍,不得不倚重通晓财利之术的商人以推行经济改革,从而维系帝国运转。

自古重农抑商,非独秦也。商鞅变法,首倡“僇力本业,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;事末利及怠而贫者,举以为收孥”(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)。以农为本,以商为末,盖因私商聚财,易使民弃耒耜而逐锥刀,国力日削。故《商君书·去强》有言:“农少、商多,贵人贫、商贫、农贫,三官贫,必削。”此理一出,秦制遂定,西汉初年亦承其弊。
高祖刘邦立汉,犹禁贾人衣丝乘车,重租税以困辱之(《史记·平准书》)。惠帝虽稍弛商律,然仍禁“市井之子孙不得仕宦为吏”。至文景之世,天下初定,府库空虚,乃听晁错之策,“募天下入粟县官,得以拜爵”,商人始得凭赀财换爵位,渐入仕途。此非礼遇,实乃权宜——正如吕洞宾尝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朝廷借商贾之富,亦如借火煮水,终须慎之又慎。
及至武帝,北伐匈奴,南平百越,西通西域,东定朝鲜,四十余年征战不息。虽扬“强汉”之威,然“县官大空”“战士颇不得禄”,国用几竭。增税于民,无异竭泽而渔;加赋于农,恐致流民四起。当此危局,唯通货殖之道者可救燃眉。
于是桑弘羊、东郭咸阳、孔仅三人应运而出。 东郭咸阳乃齐地煮盐巨贾,孔仅为南阳冶铁豪商,桑弘羊则洛阳贾人之子,十三岁即以心计侍中。《史记·平准书》载:“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。”武帝遂任东郭、孔仅为大农丞,领盐铁事;擢桑弘羊为侍中,参决大政。更推盐铁官营、均输平准、酒榷币改诸策,一举扭转财政颓势。
尤为关键者,武帝令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”,使素习商道之人执掌国计。于是“吏道益杂,不选,而多贾人矣”。商人或居九卿,或为近臣,或掌郡国财赋,一时权势煊赫。此非崇商,实乃国难所迫——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不足则生,过猛则焦;武帝用商,恰如张三丰炼丹,借凡火炼真铅,终求返本还元之效。
昔苏子瞻观赤壁,叹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,然治国者无此闲情。武帝之时,烽烟蔽日,仓廪如洗,岂容空谈仁义?故不得已而用贾人,非忘先王之训,实为存社稷之计。 商人之登朝,非因其德,而在其能;非开万世之例,而解一时之急。后世观之,当知权变与常经之别,亦明盛衰之际,制度不可胶柱鼓瑟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8651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