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颇之所以能跻身“战国四大名将”之列,凭的不仅是百战之功,更是其忠勇刚烈、知错能改的将帅之德。

赵国立国,始于三家分晋。昔者晋政日衰,智氏最强,欲胁赵、魏、韩割地奉公。赵襄子独抗不从,固守晋阳,城池几陷而志不屈。后合魏、韩反戈一击,灭智氏于晋水之畔,遂三分其地,战国之局由此肇启。
及至赵武灵王,锐意革新,行“胡服骑射”之策。弃宽袍大袖,易以短衣窄袖;罢徒步行阵,专练骑射劲旅。自此赵军如虎添翼,《史记》称其“北破林胡、楼烦,西略中山”,国势骎骎然凌驾诸夏。诚如吕祖《敲爻歌》所云:“修道须凭铁脊梁”,赵国之强,亦赖此等革故鼎新之胆魄。
武灵王之后,惠文王继统,秦赵争雄,烽烟不息。值此危局,廉颇横空出世。初为赵将,伐齐取阳晋,威震诸侯;后数破秦军于阏与、几邑之间,令强秦不敢东窥太行。其用兵沉稳如山,守则坚若磐石,攻则疾如雷霆,故《汉书·艺文志》将其兵法列入“兵权谋家”,虽今已佚,然威名长存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刚柔相济,方为大道。”廉颇之将略,正合此理。长平之战前,他力主坚守壁垒,避秦锐锋,此非怯也,实乃持重之道。惜赵王中反间之计,以纸上谈兵之赵括代之,终致四十万士卒覆没于长平。然廉颇未因此自弃,仍屡次临危受命,保赵社稷于将倾。
尤为可贵者,廉颇性虽刚烈,却能闻过即改。蔺相如位在其上,初怒曰:“我见相如,必辱之!”然闻其“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”之语,顿悟己非,遂负荆请罪于相如门下。将相和好,赵得安焉。此一段佳话,非但见其胸襟,更显古之名将,必以国事为重,私怨为轻。
观廉颇一生,起于微末,成于战阵,立功而不矜,蒙冤而不叛,老矣尚思报国——楚人迎之,终不得志,犹叹:“我思用赵人!”其忠魂耿耿,千载之下,犹令人扼腕。诚如杜牧《题乌江亭》所咏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”廉颇之实力,不在仅斩首若干,而在其心系宗庙、志在社稷之大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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