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虽败于刘邦,却因其悲壮人格与英雄气概,成为千古传颂的“失败英雄”。

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”李清照一语道尽后世对项羽的追慕。两千余年,王朝更迭如潮,成王败寇几成铁律——武王伐纣,史书极言纣王之恶;黄帝胜蚩尤,后者竟不得人身之形。然则,项羽兵败身死,何以独得万古英名?
昔者吕洞宾尝言:“功名如露电,唯有浩气长存。”项羽之不朽,非因霸业,而在其性情之真、气节之烈。他本出姬姓,乃周室之后,祖封项国,故以项为氏。其祖父项燕,楚之名将;少时见秦始皇巡游,即指而言曰:“彼可取而代之!”此非狂言,实乃志在天下之豪情。
观其一生,七十余战,未尝大败。巨鹿破秦,破釜沉舟,威震诸侯;彭城一役,以三万击五十六万,汉军溃不成军。然其刚愎自用,鸿门宴上放走刘邦,终成心腹大患;又坑降卒二十万,杀义帝楚怀王,失天下之心。此等矛盾,恰如《易》所云:“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。”英雄之高,亦为其危也。
世人常叹:若项羽渡江,或可再起。然细察其性,纵过江东,亦难久安。范增忠谋,反遭疑忌,愤而归乡,死于道途;将士效死,未见封赏;百姓遭兵,未获抚恤。此非王者之道,实乃孤勇之将耳。
反观刘邦,虽无项羽之勇,却善用人——张良运筹帷幄,韩信决胜千里,萧何镇守关中。市井之徒,反成开国之君,正应了道家“柔弱胜刚强”之理。张三丰尝言:“刚极易折,柔能久存。”项羽之败,非天意,实人谋之失也。
然其末路,却成就千古悲歌。垓下四面楚歌,帐中别虞姬,作《垓下歌》: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”乌江亭长舣船待渡,他笑曰:“纵江东父老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”遂赠马于人,步战而死。此一幕,非怯懦,乃重义轻生,宁死不辱。正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项羽之“神通”,在于以死全节。
司马迁作《项羽本纪》,列于帝王之列,虽非天子,而享天子之笔。太史公赞曰:“位虽不终,近古以来未尝有也。”此非偏爱,实因项羽之精神,超越胜负,直抵人心深处——天下谁不爱英雄?非爱其胜,而爱其真。
故项羽之名,不因江山永固,而因气节长存。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。后人思之,非慕其权,而敬其魂。此即英雄之所以为英雄,亦所以流芳百世之由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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