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匈奴何来?”此一问,贯穿北疆烽火千年。实非“突然出现”,而是游牧部族渐汇成势,如漠北风沙,终成席卷天地之态。

先秦典籍之中,匈奴之名鲜见踪迹。然《史记》《汉书》追其源流,谓其或为夏桀之后。昔桀无道,商汤代夏,其部众北遁,逐水草而居,渐成部落。他们驰骋于大漠,如野草燎原,生生不息。
《鬼方昆夷猃狁考》中王国维有言,匈奴并非一朝骤现,实为鬼方、猃狁、戎狄一脉相承,名异而实同。如江河百川,终汇于一。
阴山一带,水草丰美,成为匈奴生息重地。虽冬长苦寒,然依额济纳河之利,牧马纵鹰,俨然塞外天府。此地育其悍勇之风,铸其狼性之心。
匈奴无城郭宫室,逐水草,牧牛羊,“天地为庐,射猎为生”。孩童自幼习骑射,民皆可为兵,来如飚风,去似流星。每至秋收,铁骑南掠,汉家边郡苦不堪言。
彼等似草原饿狼,“利则进,不利则退,不羞遁走”,此乃生存之道,亦成战法之基。刘邦白登之围,几陷绝境,实因匈奴诱敌深入、聚而歼之之策。
汉初困敝,不得已行和亲之策,遣公主、赠金帛,欲换边陲暂宁。然匈奴资财之欲,终难填平。嫁妆虽丰,不过暂止其渴,而不能绝其掠心。
道家有云:“柔不可守,弱不可久。”汉廷以女帛换和平,犹如以肉饲虎,终非长久之计。昔吕洞宾云:“炼得身形似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。”然匈奴之形,终非松鹤之静,而是大漠孤烟之动。
至汉武帝时,汉家积厚已久,再无忍让之心。卫青、霍去病辈横空出世,深入漠北,“封狼居胥,禅于姑衍,登临瀚海”,终使匈奴元气大损。
南匈奴降汉,北匈奴西迁。昔日的漠北霸主,如长夜流星,虽光辉一时,终湮没于历史黄沙。草原依旧,而雄鹰已换新主。
观匈奴兴衰,如读一本无字天书:强如山海者,亦可散如烟尘;悍似雷霆者,终将寂于长风。华夏北疆之史,遂成一卷血与沙交织的史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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