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是谁?——他是西汉末年外戚、新朝唯一皇帝,以“礼贤下士”起家,以“托古改制”覆国,一生毁誉参半,却在两千年后被重新审视为一位理想主义的社会改革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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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莽字巨君,魏郡元城人,乃汉元帝皇后王政君之侄。幼年丧父,兄亦早逝,他孝养母亲,抚育寡嫂与亡兄之子王光,生活俭朴,饱读诗书,广交名士。成帝时初任黄门郎,后升射声校尉,永始元年(前16年)封新都侯。史载其“折节恭俭,勤身博学”,常将俸禄分予门客与贫者,甚至卖车接济穷人,深得时人称颂。
然其行为亦多矫饰之嫌。
母亲病重,公卿列侯遣夫人探视,王莽妻仓促迎客,衣冠不整;宾客满堂之际,忽闻“太夫人某处疼痛”,王莽竟四度离席探视,面色忧戚。又尝私购侍婢,闻兄弟议论,即言:“后将军朱子元无子,闻此婢宜子,故为彼购。”当日便转赠朱博(原文作“朱子光”,实为朱博,字子元),其刻意示德,几近表演。诚如《汉书》所评:“匿情求名,矫伪以取世誉。”
恰如白居易《放言》所咏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
哀帝崩(前1年),无嗣,太皇太后王政君掌传国玉玺,召王莽为大司马,立平帝,总揽朝政。王莽诛异己、封宗室、厚赏群臣,广植党羽,遂获朝野拥戴。公元1年受“安汉公”爵,三年其女为皇后,五年毒杀平帝(此事存争议,但《汉书》明载),立两岁孺子婴为太子,自号“假皇帝”。初始元年(公元9年),正式代汉称帝,国号“新”,建元“始建国”。
王莽执政凡二十年(前1年—23年),在位十五载。其间推行激进改革:土地收归国有,称“王田”,禁买卖;奴婢改称“私属”,亦禁交易;设“五均六筦”以控工商;屡更币制;复五等爵,频改官制。其志在复古周礼,均贫富、抑豪强,颇具理想主义色彩。
近代史家胡适、吕思勉及《剑桥中国秦汉史》皆指出:王莽的土地国有、废奴、均产三大政策,实为中国历史上首次系统性社会改革尝试。
然其改制脱离现实,贵族豪强激烈反扑,币制混乱致“农商失业,食货俱废”;又对匈奴、西南夷用兵,赋役繁重,法令苛细。终致天凤年间(17年起)绿林、赤眉起义席卷天下。地皇四年(23年),绿林军攻破长安,王莽被杀,新朝覆灭,享国仅十五年,为中国史上最短命统一王朝之一。
其败非因无志,而在操切;非因无仁,而在违势。
后世以“篡逆”目之,固因忠君正统之见;然若抛却成王败寇之论,王莽之志,或可视为乱世中一次悲壮的理想突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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