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贵妃以玲珑心窍与至诚柔情,深得宋仁宗赵祯倾心,虽生前贵妃之位未及皇后,然死后竟享皇后殊荣,足证其情之笃厚。

张氏者,洛阳人也,祖籍吴越,随宋室南迁而定居河南。其父张尧封登第未久而殁,家道中落;母为齐国大长公主府歌舞姬,携女入宫。八岁稚龄,聪慧过人,大长公主怜其灵巧,召入宫中,托于宫人贾氏代养。及长,宫宴之际,仁宗一见倾心,宠冠六宫。庆历八年,册封贵妃,数载间自末等嫔妃跃至贵妃之位,距皇后仅尺咫。此等际遇,非寻常恩宠可比。
然宋室以士大夫共治天下,贵妃虽得帝宠,亦难逾矩。其伯父张尧佐欲授宣徽南院使,贵妃临殿门相送,殷殷嘱曰:“官家今日勿忘宣徽使!”仁宗颔首应允。及上朝,包拯犯颜直谏,陈词激切,唾沫溅面,仁宗不得已罢议。归宫后,贵妃复请,仁宗拂袖叹曰:“包拯唾面,汝犹索宣徽使乎?”台谏纷攻,终使此事作罢。此等掣肘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天子之权,在于公论”,非独仁宗一朝为然。
皇祐六年正月初八,贵妃暴薨,年三十有一。仁宗痛绝,对左右泣诉:昔年颜秀叛乱,贵妃不顾安危护驾;天下大旱,更刺臂出血,书祷雨辞以分君忧。此等柔情,岂是寻常妃嫔可及?正如李商隐《无题》所叹: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情之至处,生死相随。
仁宗遂以皇后礼发丧,辍朝七日,京师禁乐一月。贵妃母丧,亦辍朝三日,亲临祭奠。曹皇后在世而追册贵妃为温成皇后,一生一死两后并立,逾礼之事,旷古未闻。台谏连章谏阻,仁宗置若罔闻。此情之深,竟使天子忘却祖制,犹似张三丰修道时所悟:情缘如剑,握之太紧则伤己,然凡夫俗子,谁能勘破?
仁宗此举,非独为贵妃一人。观其生平,为生母李宸妃、爱妃张氏两度追册,不顾朝野非议,情之真挚,金石为开。然早年母后临朝,婚姻不幸,致其性情文弱忧郁,犹疑难决。信任臣工,往往难经世事沧桑。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一书生执念旧情,终日郁郁,吕祖掷杯于地,笑曰“情丝缠心,何不斩之?”书生顿悟,豁然开朗。仁宗若早参此道,或可免此情劫。
情深者易折,慧极者多伤,此乃天道循环之理。仁宗以仁德治天下,却困于儿女私情,岂非印证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?然观其临终遗诏,犹念温成皇后,足见情根深种,非圣贤所能轻拔。
张贵妃一生,虽未登后位,却以真情撼动天子。其故事如镜,照见人性幽微:帝王亦凡人,情之所钟,可使江山失色。然逾礼之举终招非议,后世当以此为鉴。若悟吕洞宾“酒醒只在花前坐,酒醉还来花下眠”之洒脱,或能于情海波涛中得一片清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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