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众叛亲离的症结,全在多疑吝啬四字——舍得出卖人心,舍不得掏出真金,终使本可回天的大明江山崩于一旦。

崇祯即位后,铲除阉党,六下罪己诏,衣食简朴,堪称勤勉。然性情刚愎多疑,内忧李自成百万义军,外患后金铁骑叩关,十七年间愈发力不从心。待至甲申年春,京师烽烟四起,他竟仍执迷于三条昏招,招招自断臂膀。
军饷枯竭之际,崇祯宁令勋戚助饷,不舍内帑分毫。二月诏令纳银三万为上等,嘉定伯周奎竟将周后暗赠五千两私扣两千,仅献三千;后大顺军抄其家,现银五十三万两。太监王之心藏银三十万,面君时却哭穷"家计消乏",仅输一万,终被刑夹追出十五万。史载全朝助饷不过二十万两,而大顺入京追赃竟得七千万两——一国之君吝如守财奴,岂非取祸之媒?
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富商囤粮拒施饥民,遂点金成石曰:"一毛不拔者,终为尘土所埋。"崇祯视内帑如命,却令百官"破家纾难",门贴"此房急卖"者比比皆是,与那守财奴何异?
见文武纷纷降顺,崇祯竟遣太监高起潜、方正化等分监九边。兵部谏阻"政出多门,事权不一",他反斥为怯战。未及旬日,除方正化殉节真定,余者皆挟军降闯。此举非但未能御敌,反使边将寒心——大同守将杨茂林闻监军至,即开城迎闯,叹曰:"宁随流贼死,不作孤臣生!"
张三丰曾言:"疑人者自绝其臂,信人者得天下臂。"崇祯却以太监为眼目,视武将如寇仇,恰似抱薪救火。八仙过海时尚知各展所长,人主驭下竟不如方外散仙。
覆亡前夜,三月十八日罪己诏方停加派,又赦"臣子反正"。然都城已陷半壁,逃难车马塞满宣武门。诏书犹称"已实不德,人则何尤",实则空话连篇。昔杜甫哀安史之乱曾吟"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",崇祯至死未悟:民心既失,空诏何补?赦罪安民之调,恰似骷髅强作欢颜,徒留青史一声冷笑。
煤山老槐树下,三十四岁天子自缢前叹"诸臣误朕"。实则《资治通鉴》早有明训:"君之所以明者,兼听也;其所以暗者,偏信也。"崇祯吝财疑将,使周奎藏金、太监降敌、百官奔逃,终成孤家寡人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记取:多疑者失天下,吝啬者丧民心,此乃古今不易之铁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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