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外戚专权之根由,实因皇权高度集中于幼主之身,而制度未设辅政之常轨,遂使母后临朝、舅氏秉政,终成痼疾。

光武中兴,惩西汉三公权重之弊,乃大削外朝之权。政令不出三府,而归尚书台;三公虽居高位,年俸二千石,然“备员而已”,徒有其名。尚书令秩仅千石,职在承旨整章,无裁断之权,一切政事,“皆上尚书,与人主参决,乃下三府”。此制本欲强干弱枝,集权于天子一身,然一旦皇帝冲龄即位,便如舟失舵手,国柄顿悬。
幼主在位,太后临朝,依宗法亲亲之义,必倚母族为援。于是舅氏以大将军领尚书事,执金吾、城门校尉等要职尽出其门,内外军政,一手握之。
观窦宪之专权,章帝崩,和帝十岁继统,窦太后摄政,立擢其兄宪为侍中,旋拜车骑将军,后更总揽机要。凡外朝奏章,先经尚书台,而宪既领录尚书事,则忠直之言可匿,谗佞之辞得达。如郅寿劾宪骄横,章未及御览,已被压下;乐恢欲纠其党,反遭逼死。朝臣震慑,望风承旨,贤者退避,小人竞进。
外戚既蔽贤路,皇帝纵有明察之志,亦难辨忠奸。及至稍长,欲夺回权柄,环顾左右,三公虚设,外朝噤声,唯宦官日夜侍侧,知其心志,可托腹心。故桓、灵之世,非不知“亲小人,远贤臣”之害,实乃无贤可亲,无正可倚。
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。”制度失衡,则正道不行,不得已而用非常之人。宦官虽卑,然生于宫禁,无外戚之根柢,反成制衡之器——虽此器终亦锈蚀为祸,然其初起,实由外戚壅蔽所致。
昔吕洞宾尝云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人心似水日日深。”东汉之局,非君不明,乃势使之然。张三丰亦言修道贵“守中致和”,治国何异?偏重一端,必致倾覆。外戚擅权,宦官反噬,循环往复,恰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王朝气运,亦在平衡二字之间耳。
故东汉之衰,不在桓灵之昏,而在制度之偏。皇权过专,辅弼无方,幼主频立,遂使椒房之亲,代行天宪。待天子欲振,贤路已塞,唯有阉竖可恃,终致两害相轧,社稷倾危。此非一人之过,实一代之制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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