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虽有登基称王之实力,却无此心志;其不自立为王者,非不能也,实不欲也。

韩信少时家贫,常寄食于人,然志节不堕。观其行事,所求者非天下至尊,而是一展兵略、裂土封王而已。彼初投项羽,仅为执戟郎,屡献奇策而不纳,反遭轻慢。及至汉中,萧何月下追之,刘邦筑坛拜将,授以数十万兵权——此等知遇之恩,古来罕见。
试想,若一人空怀韬略而无人识,纵有吕望之才、孙吴之能,亦不过埋没尘埃。韩信得刘邦倾国相托,正如《史记》所载:“王必欲拜之,择良日,斋戒,设坛场,具礼,乃可耳。”此非寻常任用,实乃以国运相赌。韩信心中感念,岂是虚言?
道家有云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张三丰尝言: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。”韩信虽建不世之功,然其志未越诸侯之界。当其平定齐地,遣使请为“假王”,实乃求一安身立命之所,非图鼎革神器。刘邦怒而旋悟,立封真王,韩信遂倾力助汉击楚。若其真有帝王之志,何须请命?径自称尊可矣。
楚汉相持于荥阳,汉势危殆,韩信据全齐之地,拥精兵三十万,谋士蒯通劝之曰:“当今两主之命悬于足下。足下为汉则汉胜,与楚则楚胜……莫若两利而俱存之,参分天下,鼎足而居。”此诚千载一时之机也。
然韩信终不忍背汉。何哉?非不知势,实重恩义。彼自微贱而骤登大将,非因血缘,非凭资历,唯刘邦独识其才,破格擢用。此情此义,如春雨润物,深植其心。故宁舍三分天下之局,甘为汉室鹰犬。
昔吕洞宾修道,帝释天许以天帝之位,吕祖笑而辞曰:“吾志在度人,不在居天。”韩信虽非修道之士,然其心迹,亦类于此——所重者名分与信义,非权位本身。李白有诗云:“生不用封万户侯,但愿一识韩荆州。”韩信之志,恰在此“识”字:得明主一识,便以死相报。
及至天下已定,徙为楚王,旋又贬为淮阴侯,韩信始有怏怏之意。然终未举兵,盖其骨子里仍视刘邦为恩主,非仇雠。直至被诱入长乐钟室,方叹:“吾悔不用蒯通之计!”然此时已失先机,徒留千古遗恨。
太史公曰:“假令韩信学道谦让,不伐己功,不矜其能,则庶几哉!”此语深矣。韩信之败,非败于力弱,而败于未能超脱人臣之局。若有张良之退隐、范蠡之泛舟,则何至族灭?惜乎其才高而德薄,功大而智小,终为功名所缚,不得逍遥于江湖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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