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”——这句后人常引的谚语,看似调侃,实则道尽了蜀汉末年人才凋零之悲。然若细究其人,廖化非但非庸才,反是忠义坚贞、智勇兼备之士,辅佐蜀汉近四十载,历事刘备、刘禅两朝,北伐南征,未曾懈怠。

《三国志》有载:“羽败,(廖化)属吴。思归先主,乃诈死,时人谓为信然,因携持老母昼夜西行。”此非小说家言,实乃正史所录。彼时关羽败走麦城,荆州陷落,部属或降或死,唯廖化心念故主,佯装身死,携母潜归。此举之险,不亚于孤舟渡海;其志之坚,可比吕洞宾弃官修道、张三丰遁入武当。道家讲“真性不灭”,廖化之忠,正是此“真性”在乱世中的显现。
关羽虽刚而自矜,终致失荆州、殒麦城,然其识人之明,亦不可掩。早年出镇荆州,即擢廖化为帐下主簿,掌文书机要。虽非冲锋陷阵之将,却已显其才略。及至败亡,廖化未随糜芳、傅士仁之流苟且偷安,反以诈死脱身,千里归蜀,足见其节操之高。
世人常讥“廖化作先锋”为蜀汉无人之证,却不知此正见其国势日蹙、忠臣独撑之艰。诸葛亮逝后,姜维九伐中原,廖化年逾古稀,仍披甲执锐,屡建奇功。史载其曾追击魏军,几擒司马懿,若非援兵骤至,或改写三国格局。此非虚言,乃《华阳国志》所记。
刘备闻其归,授宜都太守,后转广武都督、阴平太守,终拜右车骑将军,假节,领并州刺史,封中乡侯。位极人臣,而初心未改。刘禅昏庸,黄皓弄权,朝中多趋炎附势之徒,廖化却始终谨守臣节,不阿不谄。其晚年尝叹:“‘兵不戢,必自焚’,此古人之戒也。”语出《左传》,可见其深谙治乱之道。
人生天地间,如白驹过隙。廖化生于东汉末年,卒于蜀汉灭亡之岁(264年),一生贯穿三国鼎立之始末。他未如关张般名震寰宇,亦不如诸葛般智冠天下,却以一介荆州士人,凭忠义与坚韧,在乱世中撑起一片赤诚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真正的英雄,未必喧嚣于世,却自有其光。
回望历史,廖化之名,不在“先锋”之笑谈,而在“四十年不贰”之实绩。蜀汉之延命,非天助,实赖如廖化者默默支撑。若无此等人物,汉祚或早倾于五丈原之后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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