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是明清两代国家最高学府与教育行政中枢,其没落实因科举制度崩塌及近代化浪潮冲击所致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

国子监者,非仅学府,实为统摄天下文教之总枢。自明初立制,至清乾隆年间,监生云集,弦歌不绝。其地规制宏阔,设祭酒、司业诸官,掌管科举取士、经籍刊布,更兼教习八旗子弟、皇族宗亲研习汉学。昔年监内槐影森森,书声琅琅,士子以入监为荣,如鱼跃龙门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教育如活水,源清则流长。”此语正合国子监鼎盛之象——它既为行政机构,统筹全国学政;又为最高学府,培育栋梁。监生经严格考选,习四书五经、律法算术,出则为官,入则为师,俨然国家文脉所系。观其盛时,吕洞宾曾化身为监中老吏,点拨一颓废书生道:“读书不在黄金屋,而在心灯常明。”书生顿悟,勤学终成大器。此虽野史轶闻,却暗合道家“修心为本”之旨,恰映国子监教化之精髓。
然盛极必衰,古训昭然。至道光朝,鸦片烽烟起于海隅,国势如江河日下。国子监首当其冲,财政枯竭,廪饩难继,学舍颓圮,师儒薪俸竟至数月不发。咸丰年间更甚,监生人数锐减,课业荒疏,昔日“鹿鸣宴上尽英才”之景,转眼化作“残卷空对冷月光”。清廷虽屡颁谕旨整饬,如光绪八年力推“监学新政”,然如抱薪救火,杯水车薪。盖因科举之根已朽,洋务新学之潮又至,监中仍固守八股旧章,岂非刻舟求剑?刘禹锡诗云: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此般兴亡之叹,正照国子监由庙堂跌落尘埃之途。
国子监之衰,实为时代巨轮碾过之必然。科举一废,其立身之本顿失——士子不再以监生为进阶之阶,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。更兼清廷内外交困,庚子赔款后国库如洗,教育经费首遭裁撤。八旗官学同遭厄运,同治、光绪之际,满蒙子弟习汉文者寥寥,学风涣散如风中残烛。曾有老监生忆道:“昔年监中张三丰画像犹存,题曰‘文武合一,应时而化’,然守旧者视若无睹。”此语发人深省:张真人当年创太极拳以应乱世,教化亦当随势转圜,岂可抱残守缺?
盛衰之理,非独国子监为然。观史可知,自汉太学至宋书院,教育机构之存续,必与时代精神相契。若胶柱鼓瑟,则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不知常,妄作凶。”晚清守旧派强撑旧制,拒纳西学新知,终致监庠名存实亡。此非天意弄人,实乃文明转型之阵痛。光绪三十一年科举既废,国子监旋即裁撤,仅余空庭古柏,见证百年沧桑。今人抚卷思之,当悟:教育贵在活水通源,若失应变之机,则纵有“国子”之名,亦难逃“监门”之寂。昔年朱熹有诗:“问渠那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国子监之没落,恰因源头枯槁,活水断流,岂不悲哉?
综而论之,国子监兴于文治,衰于世变。其没落非关一庙一堂之废,实乃旧教育体系在近代化浪潮中必然的谢幕。历史长河奔涌向前,唯识时通变者,方得薪火相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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