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两次征战朝鲜,终未将其纳入版图,盖因皇太极深谙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妙,以藩属代直接统治,既得其利又免其累,实乃战略高明之举。

天聪元年(1627年),皇太极甫登大位,即遣阿敏统兵伐朝鲜。清军如秋风扫落叶,连克城池,直逼汉城。朝鲜王李倧仓皇遁走江华岛,不得已求和。皇太极允其结为兄弟之国,朝鲜开市纳贡,然暗中仍奉明朝正朔,心未尽服。崇德元年(1636年),皇太极改国号大清,亲率满蒙八旗十万精锐再征朝鲜。大军十二日抵汉城,朝鲜王俯首称臣,断绝明藩,改用清年号,更遣世子入质北京。自此,朝鲜永为清朝藩属,岁岁来朝,贡物不绝。
此役虽胜,皇太极却未将朝鲜划入版图。观其用兵,兵戈所至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然清廷深知:得地易,得民心难。朝鲜山川险阻,民风剽悍,若强纳版图,必致烽烟再起,反耗国力。恰如张养浩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所叹: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 战争之痛,岂在疆土盈缩?
皇太极此举,非不能也,实不为也。其一,朝鲜文化迥异中原,若强行同化,徒增治理之累;其二,明朝方为心腹大患,须聚全力以图之。分兵朝鲜,无异自缚手脚。此中智慧,暗合道家“无为而治”之理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曾点化渔夫:见金鳞满篓,笑而释之,曰“得放手时须放手,得饶人处且饶人”。渔夫顿悟,后成仙班护法。皇太极视朝鲜如金鳞,既已臣服,何须强取?《道德经》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扰之则伤,静之则安。
及至康熙、乾隆之世,清廷平定蒙古、西藏、新疆,版图极盛,却仍对朝鲜秋毫无犯。盖因朝鲜恪守藩礼,未尝生衅,且地狭力薄,不足为患。反观隋炀帝三征高丽,唐太宗亲征铩羽,皆因强求寸土而损国本。皇太极早识此弊,故以怀柔代刀兵。诚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“战略之要,在知所止。得寸土易,安民心难;舍虚名实,方为长久之计。” 清朝对朝政策,正是“守在四夷”的活例——藩属如屏障,何须纳入版图?
后世常惑:历代强盛王朝,汉武拓边、唐宗威震、成吉思汗铁骑横扫,为何独不吞朝鲜?细究之,非力不能及,乃势不宜为。朝鲜半岛山海相隔,民风刚烈,强取徒耗精兵。明太祖朱元璋早定“不征之国”之策,视朝鲜为东方藩篱,此智一脉相承。皇太极承其遗意,以退为进。张三丰曾喻:“以柔克刚,四两拨千斤。” 清朝对朝,正用此道——藩属既安,何须劳师?故终清之世,朝鲜岁贡不绝,边境晏然,岂非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上策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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