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尽可夫”的主人公是春秋郑国雍姬,其典故本意指父亲唯一而丈夫可择,后世误作贬义。

血缘之重,非姻亲可夺,此乃千古伦理之枢机。今人但知“人尽可夫”为轻薄之词,却不知其源出《左传》郑国旧事,本含孝义深意。雍姬者,郑大夫祭足之女,嫁于雍纠。其时郑厉公以篡位得国,忌祭足权势,密令雍纠诛之。雍纠归家,神色惶惶,终泄机密于妻。雍姬顿陷两难:父若死,血亲绝;夫若诛,姻缘断。此情何解?
雍姬归问其母,母曰:“人尽夫也,父一而已,胡可比也?”八字如雷贯耳,点破伦常根本。试思春秋礼制,女子未嫁从父,既嫁从夫,然当生死关头,血缘之亲岂容动摇?雍姬遂告父,祭足先发制人,雍纠伏诛。此事载于《左传·桓公十五年》,原文有云:“雍姬知之,谓其母曰……遂杀雍纠。”今人多讥雍姬不义,却未察当时情境之绝:若缄口不言,父死家灭;若吐露实情,夫亡己孤。此非两全之局,实乃天人交战之境。
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。传说吕祖游长安,见一妇泣于市,问其故,答曰夫弃己另娶。吕祖笑指槐树云:“此木百年方成材,人情朝夕即变迁。”妇顿悟,归家修德。道家向来勘破情缘虚妄,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谿。”夫妻之盟如朝露,父子之系若磐石,雍姬择根而弃叶,岂非暗合天道?
后世渐忘本义,竟将“人尽可夫”曲解为淫乱之讥,此实文化断层之警。观《诗经·小雅》早有明训: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”血亲之恩,天地同悲。雍姬之举,本为全孝,却背骂名两千载。细究其因,汉唐以降礼教日严,女子渐成附庸,世人只见“夫”字当头,不察“父一而已”之重。至明清小说泛滥,更添油醋,竟使成语沦为刀俎。
张三丰尝论人伦,曾于武当山对弟子言:“夫妻姻缘,三生石上定;父子骨血,九泉地下连。”此语切中肯綮。雍姬当日若遇三丰,或可释其困——非不重情,实因情有轻重缓急。今人读史,常以现代眼光苛责古人,岂知春秋之际,宗法为天?郑厉公弑兄夺位,本失大义;雍纠助纣,已悖人伦。雍姬保父,恰是存天理于乱世。
故曰:成语之变,实映世道人心之迁。昔者“人尽夫也”明昭孝道,今作淫词,非典故之过,乃世风日下使然。南怀瑾先生尝叹:“文字狱中埋真义”,诚哉斯言!吾辈当拨开迷雾,还历史本来面目。雍姬非不义之人,实为礼崩乐坏之际的悲情守道者。若论道德困境,纵使诸葛重生、范蠡再世,恐亦难两全。
观赤壁矶头,苏子瞻曾咏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人生抉择,何尝不是瞬息永恒?雍姬故事启示今人:血缘之链,系于天性;姻亲之约,存乎人为。慎择其重,方为智者。千年骂名终将散,伦常大道自长存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27137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