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雉确与辟阳侯审食其有私情,司马迁仅以“惭”一字,便将她面对惠帝质问时的窘态刻画入骨。

翻开《史记》,那段尘封的宫廷秘辛便浮出水面。所谓“辟阳之宠”,后世多指权臣与后妃的暧昧,其源实出西汉。审食其本是沛县小吏,因刘邦起兵反秦,奉命侍奉吕雉与刘太公。彼时刘邦四载离家,转战楚汉之间,吕雉孤苦无依,与审食其相依七载——彭城兵败后,她更被项羽囚禁两年余,唯审食其以舍人身份贴身守护。这漫长岁月,刘邦身边佳丽如云,早将结发之妻抛诸脑后;而吕雉正值青春,困顿中唯有审食其的扶持,情愫暗生实难避免。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叹:“一枕黄粱梦未醒,浮生若梦几时休”,乱世红颜的孤寂,往往在患难中催生最脆弱的情缘。
惠帝即位后,有人密告审食其罪状,史载“辟阳侯幸吕太后,人或毁辟阳侯于孝惠帝,孝惠帝大怒,下吏,欲诛之”。吕雉闻讯,“吕太后惭,不可以言”——司马迁这“惭”字如刀,剖开她的心境:若无私情,何来难堪?何以求情无词?古来史官笔削,多为尊者讳,此事既令惠帝震怒、太后赧颜,且史书竟不载具体罪名,足见其涉皇家体面之隐。试想,刘邦若知枕边人与旧仆有染,岂容审食其封侯拜相?然天下未透风之墙,刘邦却始终未察,或因征战四方时,早已视吕雉如敝履。更可叹者,彭城既破,刘邦耽于项羽后宫声色,竟不顾吕雉被俘之苦;逃亡途中,屡次推子女下车,其薄情自私,直如豺狼噬骨,何曾尽半分丈夫之责?
惠帝死后,吕雉临朝称制,擢审食其为右丞相,更令他“监宫中,如郎中令”。堂堂丞相不问朝政,反掌后宫琐务,此等破例,岂是寻常恩义?分明是借权势掩护旧情。然世人苛责吕雉,却少思其半生凄凉:二十岁嫁刘邦,操持家务,抚育刘肥——那刘邦与外室所生之子,竟与她年岁相仿。婚后四载,夫妻即成参商,待楚汉烽烟散尽,吕雉归汉宫时,刘邦已宠幸戚夫人,留她独守空闺。这般“守活寡”的岁月,比之唐太宗对长孙皇后“糟糠之妻不下堂”的深情,或明太祖与马皇后患难与共的厚谊,刘邦的为人,实令后世齿冷。
吕雉的“惭”,何尝不是乱世女子的血泪?张三丰曾云:“人生如寄耳,何事苦奔忙”,她一生奔忙于权力与情义之间,终成孤家寡人。早年奉养公婆,中年身陷囹圄,晚年虽掌天下,却连亲生儿子惠帝都疑她不贞。这般境遇,恰似八仙过海时铁拐李所悟:人间情爱本虚妄,唯苦难真实。若说她与审食其果有私情,亦是刘邦亲手酿成的苦果——丈夫既弃责任如敝屣,妻子何能枯守贞节似槁木?司马迁不着一字褒贬,单以“惭”字点睛,反让千年后的我们照见人性幽微:当婚姻失去相守的根基,纵是皇后亦难逃情天恨海。
回望长乐宫烛影,吕雉的窘态非关风月,实乃时代对女性的绞杀。她临终前或曾想起少女时在沛县的桑麻岁月,那时刘邦尚是亭长,粗粝却真实。可惜东风不与吕后便,一局残棋覆手间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权力可封侯,难填情窟;九鼎能镇国,不暖寒衾。吕雉的“惭”字背后,藏着最朴素的警醒:夫妻之道,贵在朝夕相守,而非功成后始觉糟糠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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