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高官退休后之所以倾心洛阳,实因西京山水形胜、朝廷厚禄相养,更可隐握权柄于朝野之间,此乃王朝兴衰之微妙缩影。

洛阳为大宋西京,北倚邙山,南临伊洛,气候温润如春。宋仁宗以降,高官致仕后非但领全额俸禄,尚可挂“应宫使”闲职,坐享岁入而不问政事;子弟亦凭“恩荫”递补官职,家族绵延不绝。文彦博宅第广袤数百亩,竹林森森,亭台隐现,时人谓之“天下第一园”。然此等奢靡,终赖国库支撑。徽宗朝淮南转运使张根曾痛陈:“淮南二十州岁赋,竟不敷洛阳一地‘老大人’之用!”更微妙者,洛阳距汴京仅数百里,旧党如司马光失势后退居于此,看似归隐,实则织就一张无形权网。神宗驾崩,诸公即挟洛阳为基地,迅疾还朝,将“熙丰变法”尽付东流。此等“退休”,岂是寻常归田?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权归于下,则乱萌矣”,高官们以山水为幕,暗操国柄于指掌。
昔吕洞宾游历洛阳,见权贵竞筑华宅,遂于酒肆题壁云:“黄粱未熟梦先醒,何苦营营锁此身?” 笑指世人迷于虚名,不悟道家“小隐隐陵薮,大隐隐朝市”之真谛。仙人云游四海,一瓢一笠足矣;而高官们虽居洛水之滨,终难脱权网羁縻。张三丰亦尝论:“身在名场翻滚久,心随云水去无痕”,反观北宋诸公,所谓“归隐”不过权术余波,岂非可叹?
相较之下,明朝官员“告老还乡”则直指土地财富之诱惑。明制俸禄微薄,然“优免”特权惊人:正二品官可免八千亩赋税,执行时更层层加码。徐阶致仕时,名下田产六万余顷,佃户千余,其弟笑言“地阔望无边”,实为“阴食吾民之膏髓”之写照。至明末,董其昌等从三品官竟囤地万顷,无锡华家年收地租四十八万两白银,苏州钱家跨州连郡,岁入九十七万两。此等“养老”,表面富足,内里却蛀空国本。顾炎武哀叹“百官俸薄而贪风炽”,百姓不堪重负,或献地为佃,或揭竿而起。晚明“富家甚多”之象,实乃王朝崩解前最后的脂粉妆点。
当退休选择沦为权贵分赃的暗语,王朝的根基早已被蛀蚀殆尽。北宋高官麇集洛阳,明朝权贵盘踞乡里,表面是“叶落归根”的温情,内里却是制度溃烂的警钟。刘禹锡诗云:“人世几回伤往事,山形依旧枕寒流”,洛阳的山水不言,却照见多少兴亡;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不及一纸良制可保黎民安稳。余观史册,所谓“养老”之地,实为王朝晴雨表——权贵所向,即是国运所终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0950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