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是否真为一代名臣?实则其志高而术疏,虽怀天下之忧,却难副仁宗富国强兵之望。

北宋之世,文星璀璨,欧阳修、周敦颐、司马光、王安石、苏轼诸公,皆如日月照临。范仲淹亦列其中,以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一语,传颂千载。然志士仁人,若无通变之智,纵有赤心,亦难济世。
宋仁宗承平日久,然冗官、冗兵、冗费三弊日深,西夏李元昊屡挫宋师,边患频仍。庆历三年(1043年),仁宗锐意革新,召范仲淹自西北还朝,拜参知政事,委以改革重任。范公遂上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,曰:“明黜陟、抑侥幸、精贡举、择长官、均公田、厚农桑、减徭役、修武备、重命令、推恩信。”
此十策看似切中时弊,实则多未审势度宜。譬如“均公田”“择长官”,本意在整肃吏治,然推行之际,竟演变为权归一人、任人唯亲之局。范公自掌铨选,凡能“理财”者即视为干才,殊不知治国非商贾逐利,岂可唯财是举?王夫之后评曰:“范公忧天下之始,即天下耗财之端。”诚哉斯言!
昔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人争利如蚁附膻,叹曰:“世人但知聚财,不知养德;但求速效,不识天时。”此语正可映照庆历新政之失。老子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火候过猛,则鱼烂;政令频更,则民扰。范公急于求成,反致纲纪紊乱。
其铸“庆历重宝”,欲以大钱敛财,然币值虚高,市井拒用,徒增通胀之患;又设盐铁酒茶之禁,尽收商利于官府,民间生机顿萎;更以军费放贷,违太祖“官吏不得经商”之训,使禁军涉市,兵商不分,军纪日弛。此三策非但未纾财政之困,反启土地兼并之端——官吏恃权占田,百姓失所流离,盛世之基,悄然动摇。
张三丰真人有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治国亦然。顺民心、因时势,则四海晏然;逆其道、强施己意,则虽善念亦成祸源。范公之志,皎如日月;其术之偏,却如舟无舵,终致新政未及三年而废。
庆历四年,边警复起,仁宗乃外放范仲淹于陕北。翌年,新政尽罢。非仁宗不能容贤,实因范公虽怀稷契之志,却乏萧曹之术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忧国之心固贵,而经世之才尤不可缺。正如东坡所咏: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”范公陷于理想之山,未见制度之壑,惜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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