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光之所以说韩信被杀是“自取其祸”,盖因其功高不退、志满忘危,既无周公之德,又乏范蠡之智,终致身死族灭,实为千古警鉴。

韩信少时贫贱,尝受胯下之辱,亦赖漂母一饭之恩。彼时饥寒交迫,得老妪施食,遂立誓曰:“他日若得富贵,必厚报之。”后封楚王,果召漂母,赐千金——此诚古之义士所为。然其知小恩而昧大义,识私情而忘天道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修道之人,贵在知止。进可济世,退可全生。”韩信初投项羽,不得用;转事刘邦,赖萧何月下追荐,始得拜将。汉王解衣推食,委以兵权,信亦感其知遇,遂东征西讨,定三秦、破魏赵、平齐地,战必胜,攻必取,诚如高祖所叹:“吾不如韩信。”
然天下未定,已思自王。平齐之后,竟遣使请为“假齐王”。时高祖困于荥阳,闻之怒骂:“吾困于此,旦暮望若来救,乃欲自立为王!”虽张良、陈平蹑足示意,不得已封之,然心已深忌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
及至垓下合围,信又与彭越观望不前,逼高祖割地许愿,方肯出兵。胜局既定,兔死狗烹之势已成。后人读史至此,常扼腕叹息。然观其行止,实如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得意浓时须早退,莫待无常到眼前。”
更有齐人蒯通,精于相术,直谏曰:“勇略震主者身危,功盖天下者不赏。今足下挟不赏之功,戴震主之威,归楚则楚疑,归汉则汉惧,欲长保富贵,其可得乎?”信犹犹豫豫,终不肯反,亦不敢退,徘徊于忠奸之间,踟蹰于进退之际。此正应了那句古诗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。”(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)
尤可叹者,收留楚将钟离昧,授人以柄。高祖伪游云梦,一举擒之。虽赦其死,贬为淮阴侯,然猜忌已深,终不免长乐钟室之祸,夷三族,绝宗祀。
司马温公于《资治通鉴》中痛切评曰:“夫乘时以徼利者,市井之志也;酬功而报德者,士君子之仁也。信以市井之志,居士君子之位,欲长享富贵,岂可得哉!”此非苛责,实乃洞见人性之微、权变之机。韩信之才,足以定乾坤;其识,不足以全身。有大功而无大智,有盛名而无盛德,故虽如兵仙,终陷泥涂。
后世读史者,当以此为镜: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;知止不殆,圣人之教。若一味恃功邀宠,不知韬光养晦,则纵有韩信之略,亦难逃钟室之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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