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芳多年追随刘备未叛,却在荆州危急之际倒戈东吴,究其根本,非因本性奸恶,实乃积怨日深、情势所迫。

糜芳与其兄糜竺,早年倾家助刘备于困顿。彼时刘备寄人篱下,几无立锥之地,糜氏献金输粮,更以妹妻之,可谓雪中送炭。及至刘备据益州、称汉中王,从龙之臣多得显位,然糜竺虽被尊为上宾,实无军政之权;糜芳则远遣荆州,授南郡太守之职,形同外放。
此等安排,表面荣宠,内里疏离。昔日共患难者,今成局外闲人,心中岂无块垒?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然糜芳未得功成,反被推至边陲,既无参与中枢之机,又乏建功立业之途。恰如吕洞宾初入道门,屡试不第,心灰意冷,方遇钟离权点化。糜芳若得一语慰藉、一职重用,或不至于心生异志。可惜刘备重关张、倚诸葛,亲族旧部反被冷落,恩义之薄,渐使忠心成冰。
糜芳镇守江陵,正值关羽北伐襄樊。羽素以刚直自负,视黄忠为“老兵”,讥马超需与己比高下,其骄矜之气,可见一斑。对糜芳这等“姻亲庸才”,更无半分敬重。当军粮不继,关羽怒斥:“还当治之!”——此语如刀,直刺糜芳心腹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柔能克刚,退可为进。”然糜芳无退路,亦无援手。傅士仁先降,公安已失,江陵孤悬。关羽若凯旋,必行军法;刘备远在成都,鞭长莫及。此时糜芳手中虽有兵卒,然面对东吴精锐压境,内无粮草,外无援军,何以坚守?
古来降将,未必皆耻。张辽降曹而威震逍遥津,马超归刘而名动西凉。然糜芳之降,非为求荣,实为求生。其所失者,非仅一城,乃荆州全局;其所负者,非仅刘备,更有云长之命。故后世责之尤烈,盖因其身份特殊,举动牵动国运。
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糜芳之叛,非一日之寒,乃积怨、失位、威逼三者交迫所致。若刘备稍念旧恩,若关羽略存宽厚,或可免此裂痕。然历史无“若”,唯余叹息。
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然乱世之中,清风明月难救人心之寒。糜芳之变,非独一人之过,实乃制度之疏、人情之薄、时势之逼共同酿成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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