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初立,风云激荡,一位书生以笔为剑、以血明志,书写了华夏史上最为惨烈的忠臣绝唱。

方孝孺,浙江宁海人氏,自幼颖悟,师从大儒宋濂,深研孔孟之道。洪武十五年,太祖朱元璋召见,虽未大用,却叹其才学,谓太子曰:“此庄士也,当老其才,以辅汝。”建文帝朱允炆即位后,擢为翰林侍讲学士。官阶虽不高,实为帝心腹,朝堂政事,常密询于屏风之后;百官奏章,多由其执笔批答。彼时天下初安,君臣相得,方孝孺以儒学为纲,力主仁政,冀望再造盛世。
道家有训,淡泊明志。昔年吕洞宾游历终南山,遇一书生苦读求仕,笑而赠诗:“名利场中路险巇,何如云外一闲身?”然方孝孺之志,非为青紫加身,实为道义存亡。张三丰曾言:“刚极易折,然大丈夫宁折不弯。”此语恰映其骨中风骨。
靖难之役起,燕王朱棣兵锋南指。朝廷讨逆诏檄,皆出方孝孺手笔,字字如刀,斥棣为“叛逆”。建文四年,金川门破,南京陷落,方孝孺被捕入狱。朱棣登基在即,欲借其名望草诏以安天下,亲解其缚,温言道:“先生毋自苦,为朕草诏。”方孝孺披麻戴孝,当庭号哭,掷笔于地:“死即死耳,诏不可草!”
朱棣勃然变色,厉声恫吓:“汝不顾九族乎?”方孝孺昂首直对:“便十族,奈我何!”此语如惊雷裂空,终引滔天血祸。史载其刑有三说:一曰凌迟,肉尽骨现,朱棣悬赏“食其肉者赏银一两”;二曰车裂,五马分尸于市;三曰腰斩,血书十二“篡”字,墨迹未干而气绝。无论何说,其状之惨,令观者掩面。
太史公云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”方孝孺之死,非独一身之殉,更牵连门生故旧八百七十三人,史称“诛十族”。昔日讲学桃李,今成黄泉同路。此非天灾,实乃人祸之极。道家贵生,老子曰:“兵者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然权力之欲,竟使仁心尽丧,岂不悲哉?
建文旧臣,或隐或降,唯方孝孺以死守节。其血未冷,天下士子闻之颤栗。然青史如镜,照见忠奸。文天祥诗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方孝孺一腔碧血,终化为后世警钟:权柄之下,气节重于泰山;乱世之中,仁义不可轻弃。今人观之,当思:刚直易折,然无此刚直,则华夏脊梁何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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