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太后虽被后世多所诟病,然其执政期间亦有数项举措,于国运民生不无裨益。

当泰西诸国挟坚船利炮叩关而来,华夏器用之落后、制度之僵滞,已如朽木临风。彼时朝野惶惶,唯慈禧默许曾国藩、李鸿章辈兴办洋务,设制造局、遣留学生,虽终未挽狂澜于既倒,然开风气之先,播西学之种,实为近代中国转型之嚆矢。此非其独断之功,然若无其默许乃至暗中支持,洋务或早夭于守旧之口舌。
尤可注意者,鸦片之毒,蚀骨销魂,使民力日衰,国势日蹙。时人谓“东亚病夫”,非徒体弱,实由烟瘴蔽心。慈禧于光绪末年颁令禁吸鸦片、禁种罂粟,虽执行不力,然其志在振颓起废,较之咸丰、同治年间放任自流,已显警醒之意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世间纲常,亦如丹道火候,过守旧矩则滞,稍破陈规反能生新机。慈禧虽自身缠足,然晚年竟下懿旨劝禁缠足,并允设女学堂。此举看似矛盾,实乃时势所迫——外人讥“金莲”为奇观,内士倡“天足”以强国。她虽非女权先驱,却于旧制裂隙中容得一丝新风,使闺阁始闻书声,亦为后来女子解放埋下伏笔。
至于重农抑商之策,本为安邦之古训,然至晚清,海通既开,货殖不通则国用日竭。慈禧遂默许弛商禁、设商会、奖实业,虽未明诏废除抑商之制,然默许张謇等绅商兴厂办矿,使商品经济初萌于东南。此非其洞见深远,实乃国库空虚、赔款如山之下不得已之变通,然客观上为民族资本腾出一线生机。
吕洞宾尝游岳阳楼,见市井喧阗,叹曰:“世人但知逐利,不知利中有道。”慈禧之弛商禁,虽出于财用之急,然无意中使“利”与“道”稍得交融,使商贾不再尽为贱业,亦为千年重农轻商之积习松动一隅。
综而观之,慈禧之政,瑕远大于瑜,然若全然抹杀其一二务实之举,则非史家持平之论。正如《易》所云: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彼虽非主动求变之人,然于大厦将倾之际,偶一松手,竟使新芽透出旧瓦。后人苛责之余,亦当察其身处之局、所承之重,方不负“鉴往知来”四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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