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贞观年间,雕鹰刘氏子弟刘仁愿以右亲卫之职随侍太宗。史载其曾于御驾出巡时赤手搏猛兽,惊得龙颜大悦,遂擢为天子近卫。此后征高句丽、伐薛延陀,马背上博得的功勋化作腰间金鱼袋的铿锵声响。当显庆五年朝鲜烽烟再起,这位曾与苏定方共征西突厥的悍将,注定要在百济战场书写新的传奇。

时值百济与高句丽合兵攻新罗,唐高宗遣苏定方率十三万大军跨海东征。刘仁愿率前锋如离弦之箭,与五万新罗军合击泗沘城。此役破城擒王,俘百济君臣七百余人。战毕烟尘未散,刘仁愿已接都护印信,仅领七千唐军与金仁泰所部新罗兵镇守险地。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"夫未战而庙算胜者,得算多也",然这位善攻之将何曾料到,守城之难竟远胜攻城。
百济遗臣鬼室福信勾结倭国卷土重来,围城之势如黑云压境。刘仁愿据城死守百日,粮草将尽时忽闻城外鼓角齐鸣——唐将刘仁轨率援军杀到。两军合击如雷霆扫穴,终使百济全境复归唐土。当捷报传至长安,高宗李治御笔朱批却带着寒意:"功高震主者危,权重压君者死。"
龙朔二年(662年),刘仁愿奉诏再征高句丽,连克十二城拓地千里。正当将士磨刀霍霍欲取平壤时,一道八百里加急敕令如冰水浇头:"逗留不赴,贻误军机,押解还朝!"原来朝中早有御史弹劾其"欲据海东称雄",昔年泗沘城独抗万军的壮举,此刻竟成谋逆铁证。紫宸殿上,高宗掷下判决时叹道:"卿守百济之功,朕今救卿之命。"这恰似老子所言"功成身退,天之道",然武将的宿命常在马上定,难在朝堂全。
当这位灭国功臣披枷出玉门关时,河西驿卒犹记当年他宣慰回纥的赫赫威仪。史载其最终流徙姚州(今云南),昔年搏虎的双手,终在瘴疠之地化作南诏碑上一行模糊的谪官姓名。明代张三丰《无根树词》叹此景最是贴切:"天涯流落思无穷,既相逢,却匆匆。"
《资治通鉴》录此案时特引吕洞宾点化韩愈旧事:愈谏佛骨遭贬潮州,遇道人警示"云横秦岭家何在"方悟急流勇退。然刘仁愿非文臣,沙场征袍未及卸,已堕君王疑阵中。观大唐开国将帅,李靖夜遁终南山,尉迟敬德闭门炼丹,皆深谙"神龙见首不见尾"之妙。唯刘氏以纯刚之性行尽忠之事,终难逃鸟尽弓藏之局。后世钱穆于《国史大纲》点破此中玄机:"唐代藩镇割据之祸,实肇基于帝王对边将的过度猜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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