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曾国藩的书信与日记来看,他晚年确实展现出明显的抑郁症状,这种心疾深植于事功与孤独的矛盾之中。

说起曾国藩,晚清重臣,湘军统帅,可谓无人不晓。可谁能想到,这位在历史舞台上叱咤风云的人物,内心却深陷泥潭。同治四年的九月,他的老毛病失眠突然加重,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:
“倦甚,不愿治事。三点睡,五更醒。”
短短十一个字,道尽了身心的俱疲。睡眠不足让他的精神日渐萎靡,更可怕的是,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。按说,功成名就、位极人臣的他,本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,怎奈却深陷这无边的倦怠与忧郁?这年他已五十六岁,身体的衰老与精神的孤独交织,让他格外无助。更令人深思的是,此时大清帝国刚在他等人的努力下呈现“中兴气象”,巨大的事功、崇高的官位、空前的威望,竟不能给他带来一丝宽慰。
这年下半年的日记里,类似的记载屡见不鲜:
“九月十七:‘倦甚,不愿治事。又围棋一局,观人一局。’”“十月初二:‘倦甚,不愿治事。与幕府诸公鬯谈。’”“十月二十二:‘二更后倦甚,又似畏寒者,老景侵逼,颓然若难任也。’”
这哪里是寻常的疲倦,分明是身心俱疲的绝望。“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”
曾文正公的心事,怕是只有他自己能懂。然而,若以为曾国藩就此消沉下去,那就错了。身体的病痛并未磨灭他的担当,只是这担当,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。这段期间,他北上剿捻,十月将金陵制造局迁往上海虹口,与李鸿章的炮局、容闳购回的机器合并,建成江南制造总局;十二月核定长江水师章程。1866年(同治五年),他更是以钦差大臣身份进驻周家口,督师剿捻。
面对捻军流动作战的特点,他提出“重点防务、坚壁清野和画河圈围”的对策,却一败涂地。想当年,他指挥十万湘军对决百万太平军,尚能扭转乾坤;如今对付流寇,却如此不堪。这背后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
心力不足
。就像英雄空手斗猛兽并将其打死,却已无力再敌一只猫。何况曾国藩的精神意志,早已在世俗潜规则与战争压力下摇摇欲坠。他知道,自己的时代结束了,遂推举李鸿章接任剿捻重任,自己退居后方。师生二人的关系颇为复杂,李鸿章曾负气决绝,终以大局为重和好。梁启超在《李鸿章传》中评道:
“李鸿章之于曾国藩,犹管仲之鲍叔,韩信之萧何也。不宁唯是,其一生之学行见识事业,无一不由曾国藩提斯之而玉成之。故鸿章实曾文正肘下之一人物也。曾非李所及,世人既有定评。”
历史长河,不过是一场接力赛,该退的退,该上的上。曾国藩早已谙熟这线性规律,只是“臣精力日衰,不任艰巨,更事愈久,心胆愈小
”的衷肠,道尽了英雄迟暮的无奈。曾国藩的失落抑郁,无关荣辱,只因大清帝国早已江河日下,“同治中兴”不过是回光返照。他常叹:
“苦无同志之士,自文忠与江忠烈殁。而同事者鲜能一心。”
李鸿章、左宗棠、彭玉麟等门生故旧或远去或自立,巨大的孤独感如影随形。他一生提拔巡抚数十人,知人善任连左宗棠都自愧“知人之明,自愧不如元辅
”,可吸引来的多是“啖之以厚利”的利用者,非知己同道。咸丰八年他在家书中便道破玄机:“余昔在军营不妄保举,不乱用钱,是以人心不附、近日揣摩风会,一变前志。”
暮年回首,方知利益之交,终非知己。他晚年最钟爱的幕僚是赵烈文,一个甘于淡泊、
“天分至高,心地尤厚”
的才士。同治六年,赵烈文常熟归来,见老师比前消瘦,神气尚存。他的《能静居日记》详细记录了师生谈话与曾国藩的心路历程。曾国藩常主动找他聊天,这在圈中罕见。六月初八,他因廷旨严责曾国荃被摘顶戴,匆匆来找赵烈文,言语间满是焦虑与无奈。“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。”
繁华落尽,只剩这位老臣在孤独中,与自己的心疾默默对峙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46137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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