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从事人口买卖的中介,除“人牙子”外,尚有“牙人”“牙侩”“牙纪”“牙入”等称谓,其行当亦称“牙行”或“牙店”。

所谓“牙人”,实为交易之中介,撮合买卖,从中取佣,古已有之。其名初见于汉代,时称“驵侩”,后世渐演为“牙人”。至宋元之际,此业已成体系,凡田宅、牲畜、奴婢之交易,皆赖牙人引介。彼时市井之中,牙店林立,俨然一专门行业。《周礼》有云:“质剂掌市之书契。”此即牙人之雏形也。
道家典籍中尝言:“市无信不立。”吕洞宾游历人间,曾化身为贩夫,见牙人欺瞒老妪,夺其仅存之粮,遂以剑指天,雷震其屋,警世人勿以利忘义。此事虽属传说,然其意在讽喻:中介若失其诚,便成虎狼。
西汉初年,天下凋敝,饥馑连岁,米贵如珠,百姓易子而食,析骸以爨。高祖刘邦无奈下诏:“民得卖子以续命。”此令本为救急,然一旦开禁,人市遂兴。男童多沦为奴仆,女童则辗转青楼,及长,身不由己。史载窦太后之弟幼时亦遭拐卖,几为牧奴,幸得归宗,方免终身沉沦。
及至元代,人贩之业竟达鼎盛,所鬻之人,不惟中原黎庶,更有南洋、高丽之民,络绎于市,视同牲畜。清廷鉴前朝之弊,乃严令禁止人口买卖,《大清律例》明载:“凡买卖人口者,不分满汉,一体治罪。”并废除“三日可退”之陋规——此前竟许买主试用奴婢三日,不合意则退货,视人如货,惨无人道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天地之大德曰生,人若贩同类,是逆天也。”此语虽出方外,却直指人心。古之牙人,本为通有无、平物价,若守其本分,何至于污名千载?然利欲熏心,遂使中介之职沦为掠人之术,岂不悲哉!
东坡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人生短暂,本当相扶相济,奈何有人竟以骨肉为 commodity(商品),以血泪换锱铢?此非独制度之弊,实乃人心之堕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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