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唐气象孕育了李白这位谪仙人。开元天宝年间,"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"的狂放,正是大唐开放包容的缩影。西域商贾的血液让他天生反骨,屈子的瑰丽想象与庄子的逍遥游更铸就其"天子呼来不上船"的傲骨。可到了宋代,理学大行其道,士大夫们"存天理灭人欲",连写诗都要"发乎情止乎礼义"。这般束紧腰带的时代,怎容得下青莲居士"仰天大笑出门去"的洒脱?

宋人捧着儒家经典当金科玉律,李白却把诸子百家烩成一锅鲜。他笑"鲁叟谈五经,白发死章句",自己却"五岁诵六甲,十岁观百家"。道家"功成身退"被他奉为圭臬,游侠"纵死侠骨香"的豪气更激荡胸中。这般离经叛道,在黄庭坚等江西诗派眼里,简直是儒门叛徒。当理学成为思想界的尚方宝剑,李白那柄融合道、侠、纵横术的七星龙渊,自然要被束之高阁。
唐代是古体诗的黄金时代,宋代却步入格律诗的精密牢笼。李白《蜀道难》如黄河之水天上来,《将进酒》似大鹏一日同风起。可这般"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"的天才之作,在元稹看来竟"不能历其藩翰"。宋人作诗讲究"点铁成金",字字要来历,句句须法度。当诗坛陷入《沧浪诗话》的条框,李白那"飞流直下三千尺"的瀑布,自然被导入规整的沟渠。
纵观三百年宋史,从欧阳修编《新唐书》到朱熹注《楚辞集注》,士大夫们不断用理学熨平盛唐的褶皱。当《资治通鉴》成为治国宝典,李白这朵大唐牡丹,终究在理学的冰霜中暂敛芳华。然则"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",今人捧读太白诗卷,犹见"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"的壮阔,这或许正是对宋人最好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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