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勣不反对李治立武则天为后,根本原因在于他深谙“天子家事非外臣可议”的政治智慧,与其一贯明哲保身、顺势而为的处世哲学一脉相承。

大唐权力中枢的人物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他们有的忠直刚烈,有的机变通达,而历经高祖、太宗、高宗三朝的李勣,却堪称其中最懂“顺势”二字之人。
他本姓徐,名世勣,因助李唐开国有功,被高祖赐姓李,后又为避太宗讳改单名勣。《旧唐书》称其“家多僮仆,积粟数千钟”,出身富庶却轻财重义,年少时便“拯济贫乏,不问亲疏”,这种性格底色,为他日后在政治风浪中始终能退一步观局、进一步施策埋下伏笔。
隋末天下大乱,未及弱冠的李勣投奔瓦岗军。见首领翟让劫掠乡里,他劝其不可自绝于民,正所谓“得民心者得天下”;面对隋将张须陀大军压境,他力排众议、设伏破敌,两万隋军竟全军覆没。此时的他,已显露出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将略之才。
更见其眼光独到的是,当李密兵败来投,众人犹疑之际,李勣断定此人“虽败犹荣,声望仍炽”,力劝翟让纳之。果然,李密后来成为瓦岗核心,而李勣也屡立战功——大业十三年,他大破王世充于洛水,又夺黎阳仓以断隋军粮草,可谓“以正合,以奇胜”,战功赫赫。
李勣的每一步,仿佛都在下一盘大棋。他既不盲目尽忠,也不轻易背主,总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于长远的选择——这是一种深植于乱世的生存智慧。
等到李密降唐,李勣本可将其旧地献于李渊以邀功,他却执意让李密自献。这一招“感德推功”,让高祖大为赞赏,称其为“纯臣”,赐姓赐爵,恩宠有加。
但“纯臣”不等于愚忠。当高宗李治欲废王皇后、改立武则天,召集群臣商议时,李勣“称病不至”。他冷眼看褚遂良、长孙无忌等重臣激烈反对,却始终不置一词。直至高宗私下问他,他才缓缓答曰:“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?”
此言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深意无穷。既避免直接触怒皇帝,又未违背自己“不立危墙之下”的处事原则。他早已看清:高宗心意已决,强谏无益,反招其祸。
这与他早年劝翟让勿掠本土、荐李密以蓄势、献地于李密而示忠等行为一脉相承——始终在险局中为自己留有余地,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。他不反对武则天,非因认同,而是深知势不可逆。
总章二年(669年),李勣去世,陪葬昭陵,哀荣至极。他一生从容于乱世与朝堂,其智慧或许可借苏轼一词蔽之: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”——而他的“不反对”,恰是这篇大文章中最精妙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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