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朝之亡,非亡于暴政,实亡于人与时的错位,以及一个关键人物的性情之失。

天下分合,几百年战火纷飞,百姓流离失所。秦王扫六合,一统天下,此乃千古未有之功业。后世多以“暴政”二字论始皇,却往往忽略了他身后那套堪称豪华的文臣武将班底,以及那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。秦祚二世而终,看似是历史的必然,细究起来,却是一个“奇葩”与一个“遗憾”交织而成的结局。
秦始皇与长子扶苏,政见多有不合,始皇厌其干扰决断,然心中深知,这秦王朝的万世基业,终将交与此人。统一之后,始皇并未如后世开国君主般鸟尽弓藏,而是留下了一整套精英班子。文有李斯定法度,武有蒙恬镇北疆,更有后起之秀章邯以为储备。如此配置,足以让任何一位守成之君安稳坐定江山。更何况,始皇将三十万秦国最精锐的锐士交到了扶苏手中,而蒙恬与扶苏的情谊,早已超越君臣,情同手足。
当那封伪造的诏书抵达上郡,扶苏面对的,是生与死,是天下与父命。
手握三十万大军,背靠蒙恬这样的不世名将,天下唾手可得,只需一个“反”字。可扶苏,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,却选择了引剑自刎。
倘若始皇地下有知,恐怕真的要气得从陵寝中一跃而起。这并非简单的“奇葩”二字可以概括,而是一种性格的悲剧,一种在关键时刻失了决断的仁懦。这世间事,最难把握的,便是一个“度”字。成大事者,既要有雷霆手段,亦要有菩萨心肠,更要有时节因缘的洞见。扶苏有仁心,却无雷霆手段,终究是德不配位,福薄命浅。秦始皇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,正如张仪所言,“明君扩土以强国,贤君尊礼而安民”。然其晚年,颇有几分汉武帝穷兵黩武、求仙问道的影子,渐失了早年的清明。倘若他能如汉武帝那般,在生命最后时刻,将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,历史的走向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。
始皇所行之事,筑长城以御匈奴,修驰道以通天下,统一文字、货币、度量衡,哪一件不是功在千秋的伟业?
问题在于,他太急了。他想在自己这一代,将千秋万代的事都做完,如同一个修道之人,妄图一日之内功成圆满,这便是犯了修行的大忌——火候太过。
这便如道家修行,讲究火候。火候不到,丹不成;火候太过,则丹毁人亡。始皇一生功业,火候太猛;扶苏临门一脚,火候又尽失。
六国旧地,风俗各异,人心未附,想要彻底融合,岂是短短三十年所能成就?文字、语言、宗庙、货币的变革,于今人看是理所当然,于当时却是翻天覆地之变,需要时间去消化,去沉淀。再者,始皇对六国贵族,终究是心慈手软了。他没有做到斩草除根,留下了无数复国的火种。这些旧贵族,只顾自家权位,何曾怜惜过百姓死活?战国末期,六国人口总和尚不及秦国,可见秦国之强盛,非全靠武力。秦亡之后,楚汉相争,天下生灵涂炭,百姓之苦,远胜秦时。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中叹道:
“灭六国者,六国也,非秦也。族秦者,秦也,非天下也。”
一语道破天机。秦之灭亡,亡于自身的操之过急与内部的崩坏,而非简单的“暴政”二字所能蔽之。这实在是一出令人扼腕叹息的历史大戏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6827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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